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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第二期【天年缀笔】回忆童年的牧羊

发布日期: 2015/6/29          返回

回忆童年的牧羊

    今年是羊年,提起羊,我就感到特别熟悉,特别亲切,特别让我喜爱。这是因为我在童年时曾经养过羊,牧过羊,有几年以至整天和羊混在一起。我今年80 岁了,在这里回忆的是70年前的牧羊的经历。
        当时是抗日战争时期,我所处的农村属于鲁西南的菏泽县,因日、伪军骚扰,小学不能正常上课,家长就叫我去放羊,我也欢喜放羊。起初,家中只养了两三只养,可是羊繁殖的很快,大羊在一年半内,能生产两次小羊,小羊长大又生小羊,两年间即变成了一小群羊。
        早饭后拿起鞭子带上狗(不是有训练的牧羊狗,而是乡下的土狗),赶着一小群羊,到村庄西北的一个地方放羊去了。供羊吃草的地方主要是新收割了庄稼尚未耕种的地或坟地、林场。
        放羊时给我印象最深的有几件事:羊群突然惊动起一只兔子跳起来跑向远方,这时我们放羊的几个孩子,无比兴奋,大声喊叫着:“摆呀敖!摆呀敖!……”给狗加油。狗虽然拼命追赶,但是总是离兔子越来越远,最后总是狼狈不堪的回来了,狗似乎知道自己没有本事,一直低着头伸着舌头摇尾巴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农村里的草狗,不是猎狗,是跑不过兔子的。
       夏天天气热,我们放羊的孩子,往往到河里给绵羊洗澡,绵羊洗澡时感到凉快,很愿意洗澡,头伸在水面上,身体泡在水中。等到绵羊上岸来,毛乾了之后,由于毛上的灰尘洗掉了,全身雪白很好看。
        记得有一天,羊在安详地吃着草,我们放羊的小伙伴凑在一起聊天。突然所有的羊都惊叫起来,羊群混乱起来,我们放羊的孩子一看,大为吃惊。一只黑色的大野狗跑到羊群里来咬羊,这天我们自己的保护羊群的狗恰巧没有带来,正当我们牧羊的孩子不知所措时,羊群里的大公羊,奋起向野狗冲去,以头上的尖角刺向野狗的腰部,野狗嚎叫着逃窜了。我们牧羊的孩子拍手大笑,称赞大公羊勇敢。
        我们牧羊的孩子最欢喜看的、最兴奋的是看“绵羊抵头”(乡下土话)。两只成年的公绵羊每到一起,必然争斗起来,各以自己的粗壮的犄角,猛力冲向对方,形成头与头相抵。每冲击一下之后,大约各向后退八至十公尺,然后再撞击第二次,再撞击第三次……一直到有一方失败了,即一方撒腿逃跑,不敢再继续斗下去为至。有时双方撞击几十次仍不分胜败,周围看羊斗的人,大声喝彩,鼓掌,顿足,喊声响彻云霄。最后胜利的一方的公羊,被视为羊中的英雄,被称为“好样的!”传说上古时期,当羊还在野外作为野羊的时代,公羊之间的决斗,是优胜劣汰,保持优良品种,传宗接代的好办法。
        当母羊生了小羊,特别是当绵羊生了小绵羊羔时,特别使人高兴。小绵羊羔的毛是卷曲的,两只眼睛乌黑并且很有精神,有的羊羔眼周围是黑毛,类似熊猫,可爱极了。小羊羔出生后不到十分钟就能够站立起来,不到半小时,就能跟着老母羊走路。据说古时候,当羊还是野羊时,小羊羔生下来,为了避免被食肉动物吃掉,不得不在出生后尽快能够跟着母羊跑路,这是生存的本能。
        我们放羊的日子也并非一直太平。虽然日本鬼子占领的县城离我们村庄有三十里路,但鬼子炮楼离我们村只有十二里路。鬼子也到村上骚扰,记得村长为了维护村民的利益,尽量应付鬼子,不料想激起了鬼子的愤怒,鬼子竟然把村长绑到炮楼上用刺刀残酷地刺死,全村的人为受敬仰的村长送葬。鬼子、皇协军有时也到乡下来抢掠。他们会把放羊的孩子放的羊抢去。他们首先是诬陷说“你的羊吃了人家的庄稼”,以此为“正大光明”的理由把你的羊掠夺去。你如果和他争论,就把你抓起来拉到炮楼受苦刑。为了避免羊被鬼子、皇协军抢掠去,放羊的孩子们实行了联合防御办法。即凡看到鬼子、皇协军有到乡下来的迹象,即以接力棒式的办法,传递消息。放羊的孩子一旦得到消息,一面向别人传递“撵羊的来了!”一面赶着羊飞快向村里跑。只要逃到寨子里就安全了。
 日本鬼子投降了。村上的人兴高采烈,家中的长辈,一致要我到省城济南去上学。我哭着闹着不肯离开家乡,实际上是不肯离开可爱的羊,特别是舍不得离开刚出生不久的小绵羊羔。家里人都知道,我最听母亲的话。于是请我母亲来动员我。母亲泪流满面向我说明读书的重要性,实际上是母亲即舍不得我离开她,又要动员我到离家500里外的省城去读书。母亲指出我已经10 岁了“还没有读完小学一年级”。母亲特别向我指出:“放羊混不了饭吃!你将来即使做生意,也要认识字才行”。母亲很了解我,知道我不肯去读书的重要原因是不肯离开几只小羊。于是她着重给我讲,放羊重要还是读书重要的道理。其实母亲的话并没有打动我,最有说服力的不是母亲的一番话,而是母亲的眼泪。我主要是被母亲的眼泪征服了。我流着眼泪告别了故乡,告别了母亲,当然也就离别了童年时欢喜的羊。离开故乡的初期,我常为了想母亲和想小羊而暗中流泪,但以后我逐步将小羊淡忘了,在济南读小学期间,却常为了想念500里之外的母亲而流泪。这就是我在小学期间,从为“娘”、为“羊”流泪,到只为“娘”流泪的经历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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